慾望事典♪捌、從一夜情開始

「哦，這浴鹽叫Eros’。」光把我遞給他那包透明不規則包裝浴鹽拿起來瞧著。
「嗯，有七小包，都不一樣顏色，要用哪一包？」我邊把頭髮挽起，問。

 

這可是我前幾天突然狂想彈戀愛時發現的珍品耶，一買回家就忘了拿出來用。
上面中文說明寫「來自愛神的祝福」，讓我超心動的，狠花了幾百元呢。
感謝上蒼，終於有機會可以用了，而且還是跟男人。

 

「那就從『1』開始泡好了。」他拆開大包裝，拿出標示著「1」的紅色浴鹽。
「還真的是紅色的。」我那仿古浴缸裡的水頓時成了紅紅的一片。
「來。」他先踏進浴缸，然後伸出手。
「嗯。」我把手放上去，然後進了浴缸。

 

有一種寂寞被洗滌的感覺，彷佛泡進了流動的海，不過那海是紅色的。
接著，心裡好像有什麼被釋放了，渾身散發出熱力。
不過為了不讓他知道身為逆天使的我，對於「存在之樹」的商品其實都有特殊反應，所以我很努力地克制那種充滿幸福感的愉悅。

 

「妳好像很緊張。」他促狹地看著我。
「不習慣嘛。」我把身體轉過去，靠著他的胸膛。

 

其實不是緊張，不知道為什麼，我感覺我還可以再放蕩些。
這到底是愛神的祝福還是催情劑？怎麼我老想用力黏住光？！

 

「不習慣跟男人泡澡嗎？」他在我耳邊問，並且磨蹭著我。
「正確的說是沒有這樣過。」
「哦，第一次，聽起來蠻振奮的。」他笑了笑，好像在深呼吸似地聞著我的氣味。
「三八。」
「舞。」
「嗯？」
「今晚可以待在這裡嗎？」他抱住我。
「……，可以啊。」
「明天做早餐給妳吃。」
「呃？你好賢慧喔。」
「不過那得要起的來才行。」他吻著我的耳朵。
「浴缸很小耶。」
「在水裡是不好做。」他的手摸著我。
「你知道還，啊……。」
「調情一下總可以吧。」
「這樣泡在熱水裡我會暈啦。」
「沒辦法，妳太誘人了，忍不住就想碰妳。」

 

結果我們沒泡多久，光就起身擦乾身上的水，然後把我拉起來，包上浴巾，抱到了床上。

 

「這樣可以了吧？」他把我身上的浴巾拉開。
「不是才剛做，啊。」他咬了我。

 

不只是觸電，我全身的細胞都興奮了起來。
我有預感我這次會失去理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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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證明失去理智的不只是我，還有光，我的另一半先生。

昨晚，我們激情到天亮都沒闔眼，不是一直親吻，就是忍不住交纏。
才小睡了約兩小時，光就叫醒我吃早餐，前年我到加拿大買的還沒開封的楓糖，此刻淋在煎餅上成了美味的香氣。

 

「我待會得去公司，妳呢，要不要上班？」光溫柔地問。
「哦，我現在在一間夜店工作，不過這兩個禮拜放假。」我打了個哈欠。
「要陪妳嗎？」
「嗯？」
「陪妳一起放假啊。」
「呃？」
「如果妳願意的話，我想休個一週沒問題。」
「咦？」這麼浪漫？
「不好嗎？」
「可以這麼久不去上班嗎？」
「有年假可以排，之前我常加班，放心，我還怕妳不想有人黏著妳。」他笑了笑。
「怎麼會。」
「不是說對男人的感覺都不超過七天嗎？」他促狹道。
「唉唷，那你要加把勁啊。」我嘟嘴。
「不是再努力了嗎？」他笑著，說：「妳再睡一下，我去處理一些事情，晚點見。」
「嗯，那你小心點，趕快去吧。」我竊喜地說。
「下班時打給妳，好好睡。」他親了我一下。

 

然後光便離開臥房，直到我聽見客廳關門的聲音，忍不住爬起來往窗戶外探頭。
他好像感應到一樣，停下了腳步，往我這裡看來。
而我給了他一個飛吻，他在陽光下笑得好燦爛。

 

我靠在窗邊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，嘴角泛起了笑意。
回想著前晚的激情，天啊，我活了二十五年，我的心從沒有像昨夜那樣的跳動過。

 

「他喜歡我嗎？」
「我們這樣算是什麼？」

 

媽呀，總覺得自己好像變回了少女，可是我在年輕時也沒有如此東想西想耶。

我搖搖頭，想停止這種白癡念頭，結果搞得自己根本睡不著。
於是我穿上衣服，決定到「存在之樹」去找小紀，因為，她說「旁觀者清」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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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呵呵。」小紀一看到我，就湊了過來。
「唉唷，不用講妳就知道我來幹嘛的，對吧。」
「妳好大膽喔。」她笑著。
「怎麼說？妳指的是昨天的事情嗎？」
「不，是妳好大膽讓我知道妳在想什麼。」小紀睜著大眼。
「喔，因為，因為我不知道該問誰嘛，所以……。」
「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妳唷，小舞也很喜歡他對不對？」
「嗯，好像是這樣耶，但是他真的喜歡我嗎？我是說，我們好像也沒談什麼情，到是做了很多，嘿嘿。」我吐吐舌頭。
「哈哈哈，不是每段戀愛都從牽手開始吧，我活了六百多年，看到的戀愛往往牽手才是最困難的唷，上床容易談戀愛難。」
「是嗎？」我突然覺得前途一片灰暗。
「唉呀，我不是說妳們啦，其實很多戀情，也都是從上床開始的啊。」
「真的嗎？小紀，我發現我對戀愛是個白癡，根本毫無經驗可言。」
「他如果只是玩玩的，或者對妳沒那麼熱衷，他就不會去公司請假要陪妳一個星期耶，對吧？」
「好像也是。」
「愛情這種事情，妳相信它，它就存在唷，知道嗎？」
「小紀，」我握住小紀的手，忍不住讚嘆道：「妳是專家耶！」

 

小紀呆了一下，然後大笑。

 

「原來公主談了戀愛也跟一般女生一樣，很可愛呢。」
「唉唷。」
「記得，從很多小細節，就可以看出來一個人對妳的認真與用心。」
「我應該拿筆記抄下來的。」
「呵呵，說真的，好羨慕妳唷。」小紀笑了笑。
「呃？」
「我也好想知道那種心動的感覺是什麼。」
「妳一定會遇到的。」我如此相信。

 

與小紀聊著，好像比較不那麼擔心了。
果然戀愛是不能想太多的，原本單純的念頭，都是被人搞複雜的。

 

「啊，小紀，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」有如晴天霹靂啊！
「怎麼了？」
「逆天使可以跟人類談戀愛嗎？」
「呃？」小紀楞了楞，側著頭思考。
「天使跟人類談戀愛會有什麼好下場嗎？」
「我記得沒有規定天使不能跟人類談戀愛啊，不過，公主好像也不能透露自己是逆天使的事情。」
「那這樣不是就要說很多的謊，有很多秘密？」
「哦，聽起來好像是的。」
「那怎麼辦啊？」
「果然通過真愛的考驗不是那麼容易的。」小紀下了結論。
「噢，不！」

 

跟光在一起的時候，我完全忘了自己有個逆天使的身份。
萬一以後我們真的在一起了，豈不是要一直瞞著他進行任務？

 

「對了，小舞，那隻Soulmate手機，有傳訊息說妳們心意相通了嗎？」小紀又想到。
「沒有。」我的臉上寫著「沮喪」。
「依照我的感應，妳們應該是情投意合才對，看來，真愛不是彼此喜歡就好，還需要經過重重考驗喔。」
「我現在就可以預見那會是多討厭的考驗了。」天使跟人類怎麼可能長久交往嘛？
「當公主也好辛苦喔，單身要煩惱的事情通常只是寂寞，戀愛原來要煩惱的還有這麼多。」小紀皺著眉，捧著臉，把手枕在膝蓋上，說。
「唉。」我也把捧著臉，把手枕在膝蓋上嘆著氣。
「當個單純的人類也許比較幸福。」小紀看著來往的行人。
「好像是，我畢竟也當了二十五年的人類，還沒像現在這麼煩惱過。」
「而且等泉他們回來以後，妳要更小心戀愛才行，免得妳的另一半先生先被解決了。」小紀瞄了我一眼。
「啊，對喔！」我完全忘了還有三個難纏的黑道份子。
「這是命。」小紀拍拍我的肩膀。
「是造化弄人。」我欲哭無淚。

 

難得我頭一回開始幸福的預感，現實就把我的期待打回原形。

 

「嗶。」正巧，光傳來一通簡訊，寫著：
「活了這麼多年，都不覺得自己真的活著，但早上看到妳的睡臉，想起昨晚妳吃飯時那種滿足的表情，我覺得自己戀愛了，how about my angel？」

 

啊。
我楞了楞，心頭浮現一種辛酸的甜蜜。

一直以來總覺得「angel」是一個很蠢很俗的名字，加上現在知道自己是逆天使，我對天使沒好感至極。
可是光昨晚說的那句「第一次見到妳，好像看到了天使」，我卻感到浪漫。
這是因為愛嗎？

 

「嘻嘻，不打擾妳囉。」小紀看著我發呆的表情，會意地笑了笑。
「今天，謝謝妳。」我對起身走回店裡的小紀說，然後蹲在路旁，回傳簡訊給光：
「你走了以後我陷入無聊的胡思亂想，因為不確定對方的心意，收到你的簡訊我好高興，真的，你給了我珍貴的禮物，叫做希望。」
「第一次有人這樣跟我說，關於希望，話說回來，幸好，我還也擔心會不會妳只當作一夜情。」他又傳來。
「從一夜情開始還蠻好的，至少知道合用囉。」我笑著回傳。
「我有預感我會愛上妳，不，我想我已經愛上妳了。」他的簡訊如此寫著。

 

我盯著「我想我已經愛上妳了」這幾個字發呆。

一見鍾情與日久生情這兩件事情在我的生命裡，從未浪漫出現過。
可是我開始願意相信，在很短很短的時間裡，人是有可能被另一個人深深吸引；就像一種似曾相識的頻率，心動與身體的電流那麼真實的在彼此之間作用，只要遇到那個人，一切就這麼自然發生了。

 

「鈴……。」是光打來的。
「喂？」只是普通的鈴聲，卻讓我心跳不已。
「怎麼這麼久沒有反應？」他笑了笑。
「人家還在極度訝異中嘛。」
「訝異什麼？」
「你怎麼能這麼快確定愛上了一個人？」我忍不住問。
「我就是知道啊。」
「光，現在我的有種奇怪的感覺，很奇妙，不會覺得不舒服，可是身體發熱，腦袋有點暈，然後心跳很快，我說不上來那是什麼。」我沒頭沒腦地說。
「聽起來妳戀愛了。」他的聲音聽起來慵懶而溫柔。
「是嗎？」噢，聽到他這麼說，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「好想趕快見到妳。」
「呃，你真的可以陪我休假一個禮拜嗎？」
「當然啊，事情都交代差不多了，待會我先回家一趟打包一下，妳有沒有想去哪裡？」
「現在，沒有耶，」我想了想，說：「我只想跟你膩在一起。」
「心有靈犀，我大概七點可以過去找妳，妳會在家嗎？」他笑了笑。
「嗯，我出來晃晃，等等就回去了。」我打了個哈欠。
「補眠一下吧，那我去開會囉。」
「嗯，掰掰。」
「掰掰。」

 

我闔上手機，伸了個懶腰，然後站起身，散步走回家。
一躺到床上，才真的覺得累了，果然沒睡是撐不了多久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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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叮咚。」
「叮咚叮咚。」

 

好像做了個夢，昏昏沈沈的。
不曉得是不是太久沒「運動」，一睡著後渾身酥軟，只覺得床好舒服，完全爬不起來。

 

「鈴……。」呃？手機響了。
「喂？」我勉強地接起來。
「小豬，幫我開門。」是光打來的。
「嗯？」我睜開眼睛，看看時鐘，已經七點。
「那我晚點來好了。」
「呃？」我跳了起來。

 

差點忘了他要來找我。

 

「對不起。」我開了門。
「沒關係。」光笑了笑，拎著一個包包跟一只袋子。
「我只要睡了就很難醒來，你是不是等很久？」我揉揉眼睛。
「不會，都活了這麼久才遇到妳，幾分鐘不算什麼。」
「哇，好浪漫喔。」我怔住。
「傻瓜，穿這樣會冷，趕快進房去。」他曖昧地看著我。

 

這才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只披了浴巾就去開門。

 

「妳都這樣應門的嗎？會不會太危險了點。」他還在笑。
「我忘了嘛！」
「這種習慣不好喔。」
「我應該打鑰匙給你。」我又打了個哈欠。
「很累是不是？」
「你不會累嗎？你都沒睡耶。」
「看到妳就不累了。」他把袋子放下，然後打開冰箱。
「那是什麼？」
「剛去超市買了點東西，備用囉。」
「又要做菜啊？」好高興。
「本來想帶妳出去吃飯，明天好了，今晚好好休息一下。」他冰好食物後，又把包包提起，跟著我進了房間，然後問：「餓嗎？」
「還好，好像不太餓。」我側著頭，摸摸肚子，想了想。
「那晚點再吃好了。」他把外套脫下，還脫了褲子。
「咦？」
「不是還累嗎？那一起睡一下好了。」
「喔。」為什麼他可以這麼理所當然？
「怎麼突然害羞了？」他笑著走近我。
「不，不習慣嘛。」
「現在開始習慣囉。」他抱住了我。
「你好香。」我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味。
「妳也是。」他吻了我。
「唔。」他手撫著我的背，然後把我的浴巾拿開，丟到一旁的椅子上。
「還是待會再睡好了。」他說。

 

結果我們著繼續清晨的激情，在把我按在床上之前，他順手塞了一片CD到音響裡。

 

「這是什麼？」我迷濛地問。
「覺得很適合跟妳做愛時聽的歌。」他吻著我的小腹。
「你什麼時候找的？」
「回家拿衣服的時候，嗯，果然很合適。」他把手伸進我的身體。
「啊。」

 

當我不自主亢奮起來，聽到音響傳出浪漫的音樂。
那優美的女聲，好像是某一首電影主題曲，講的是一個天使愛上一個凡人的故事。
我們在旋律的repeat之中，來回地糾纏。

 

從一夜情開始，我們戀愛了，而，這是我與光在一起的第二個晚上。

 

 

つづく